011 冯谖客孟尝君¶
原书卷次:卷十一 · 齐四 | 国别:齐 版本:选篇精读 | 底本核对:✅(国学导航姚宏本电子版,约 1,140 字六段,完整无缺;上海古籍刘向集录本为最终依据) 状态:✅ 已完成 | 最后核对:2026-09-05
一、导读¶
孟尝君三千门客中的第一人,是一个自称「无好、无能」的穷汉。冯谖寄食门下,被以粗食相待,于是倚柱弹剑而歌:「长铗归来乎!食无鱼。」——唱罢有鱼;「长铗归来乎!出无车。」——唱罢有车;「长铗归来乎!无以为家。」——唱罢老母有了供养。左右都骂他贪而不知足,孟尝君却一一照办。
真正的好戏在收债。冯谖自署「能」字,领了薛地债权契约,临行只问一句:债收完,买点什么回来?——「视吾家所寡有者」。到了薛地,他把债户悉数召来核验债券,然后假传孟尝君之命,把债券一把火烧了,「民称万岁」。回来交账:您宫中积珍宝、厩中实狗马、堂下充满美人,家里所缺的只有义——「臣窃以为君市义」。孟尝君气得不说话。一年后齐王罢其相位,孟尝君回到封地薛,百姓扶老携幼迎于道中——他这才懂了「市义」。冯谖随即再凿二窟:西游大梁,诱魏国以千金百乘来聘;齐王恐惧,恢复相位;再请先王祭器在薛地立宗庙。三窟已就,「孟尝君为相数十年,无纤介之祸者,冯谖之计也」。
二、原文与译文(分段对照)¶
【原文】 齐人有冯谖(xuān)者,贫乏不能自存,使人属(zhǔ)孟尝君,愿寄食门下。孟尝君曰:「客何好?」曰:「客无好也。」曰:「客何能?」曰:「客无能也。」孟尝君笑而受之曰:「诺。」左右以君贱之也,食(sì)以草具。居有顷,倚柱弹其剑,歌曰:「长铗(jiá)归来乎!食无鱼。」左右以告。孟尝君曰:「食之,比门下之客。」居有顷,复弹其铗(jiá),歌曰:「长铗(jiá)归来乎!出无车。」左右皆笑之,以告。孟尝君曰:「为之驾,比门下之车客。」于是乘其车,揭其剑,过其友曰:「孟尝君客我。」后有顷,复弹其剑铗(jiá),歌曰:「长铗(jiá)归来乎!无以为家。」左右皆恶(wù)之,以为贪而不知足。孟尝君问:「冯公有亲乎?」对曰:「有老母。」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,无使乏。于是冯谖(xuān)不复歌。
【译文】 齐国有个人叫冯谖,穷得无法养活自己,托人请求孟尝君,希望在他门下混口饭吃。孟尝君问:「客人有什么爱好?」回答说:「他没有什么爱好。」又问:「客人有什么才能?」回答说:「他没有什么才能。」孟尝君笑着接受了他,说:「好吧。」左右的人因为孟尝君轻视他,就拿粗劣的饭食给他吃。过了不久,冯谖靠着柱子弹自己的剑,唱道:「长剑啊,回去吧!吃饭没有鱼。」左右的人报告孟尝君。孟尝君说:「给他鱼吃,照门下一般食客的待遇。」过了不久,冯谖又弹起剑来,唱道:「长剑啊,回去吧!出门没有车。」左右的人都笑话他,又去报告。孟尝君说:「给他备车,照门下有车之客的待遇。」于是冯谖乘着车,高举着剑,去拜访他的朋友,说:「孟尝君把我当客人对待了。」此后不久,冯谖又弹起剑来,唱道:「长剑啊,回去吧!没有什么可以养家。」左右的人都厌恶他,认为他贪婪而不知满足。孟尝君问:「冯先生有亲人吗?」回答说:「有位老母亲。」孟尝君就派人供给她吃穿用度,不让她短缺。从此冯谖不再唱歌了。
【原文】 后孟尝君出记,问门下诸客:「谁习计会(kuài),能为文收责(zhài)于薛者乎?」冯谖(xuān)署曰:「能。」孟尝君怪之,曰:「此谁也?」左右曰:「乃歌夫长铗(jiá)归来者也。」孟尝君笑曰:「客果有能也,吾负之,未尝见也。」请而见之,谢曰:「文倦于事,愦(kuì)于忧,而性㤖(zhù)愚,沉于国家之事,开罪于先生。先生不羞,乃有意欲为收责于薛乎?」冯谖(xuān)曰:「愿之。」于是约车治装,载券契而行,辞曰:「责毕收,以何市而反?」孟尝君曰:「视吾家所寡有者。」
【译文】 后来孟尝君发出文告,询问门下众食客:「谁熟习会计,能替我去薛地收债呢?」冯谖在文告上署名:「能。」孟尝君很惊奇,问:「这是谁呀?」左右回答:「就是唱长剑啊回去吧的那个人。」孟尝君笑道:「这位客人果然有才能,我对不起他,还没曾见过面呢。」请他来相见,道歉说:「我被琐事弄得疲惫,被忧患弄得心烦意乱,而生性又愚拙,整天埋在国家事务里,得罪了先生。先生不以为羞辱,果真有意替我去薛地收债吗?」冯谖说:「愿意。」于是套车、整治行装,装载着债券契据上路。临行辞别说:「债收完之后,买些什么回来?」孟尝君说:「看我家缺少什么就买什么。」
【原文】 驱而之薛,使吏召诸民当偿者,悉来合券。券遍合,起矫命以责赐诸民,因烧其券,民称万岁。长驱到齐,晨而求见。孟尝君怪其疾也,衣冠而见之,曰:「责毕收乎?来何疾也!」曰:「收毕矣。」「以何市而反?」冯谖(xuān)曰:「君云『视吾家所寡有者』。臣窃计,君宫中积珍宝,狗马实外厩,美人充下陈。君家所寡有者以义耳!窃以为君市义。」孟尝君曰:「市义柰(nài)何?」曰:「今君有区区之薛,不拊(fǔ)爱子其民,因而贾(gǔ)利之。臣窃矫君命,以责赐诸民,因烧其券,民称万岁。乃臣所以为君巿(shì)义也。」孟尝君不说(yuè),曰:「诺,先生休矣!」
【译文】 冯谖驱车到了薛地,派官吏召集应当还债的百姓,全部前来核验债券。债券一一核对相符,冯谖站起来假传孟尝君的命令,把债款赏赐给众百姓,随即烧掉他们的债券,百姓高呼万岁。冯谖一路驱车疾驰回到齐都,清早就求见。孟尝君对他回来得这么快感到奇怪,穿戴整齐接见他,说:「债都收完了吗?回来得这么快!」冯谖说:「收完了。」「买了什么回来?」冯谖说:「您说『看我家缺少什么就买什么』。臣私下盘算,您宫中堆满珍宝,猎狗骏马挤满外厩,美女站满堂下。您家里缺少的只有义罢了!臣自作主张替您买了义回来。」孟尝君问:「买义是怎么回事?」冯谖说:「如今您只有小小一个薛地,却不抚爱当地的百姓,把他们当子女看待,反而用商贾的手段向他们牟取利息。臣擅自假传您的命令,把债款赏给百姓,顺手烧掉了债券,百姓高呼万岁。这就是臣替您买义的方式啊。」孟尝君很不高兴,说:「好了,先生去休息吧!」
【原文】 后(yòu)期(jī)年,齐王谓孟尝君曰:「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。」孟尝君就国于薛,未至百里,民扶老携幼,迎君道中。孟尝君顾谓冯谖(xuān):「先生所为文市义者,乃今日见之。」冯谖(xuān)曰:「狡兔有三窟,仅得免其死耳。今君有一窟,未得高枕而卧也。请为君复凿二窟。」
【译文】 又过了一年,齐王对孟尝君说:「寡人不敢把先王的大臣当作自己的臣子。」孟尝君只得前往封地薛。还差一百里没到,百姓就扶老携幼,在路途中迎接孟尝君。孟尝君回头对冯谖说:「先生替我买义的道理,今天才算亲眼见到了。」冯谖说:「狡猾的兔子有三个洞穴,才仅仅能够免于一死。如今您只有一个洞穴,还不能垫高了枕头安心睡觉。请让我再为您凿两个洞穴。」
【原文】 孟尝君予车五十乘,金五百斤,西游于梁,谓惠王曰:「齐放其大臣孟尝君于诸侯,诸侯先迎之者,富而兵强。」于是,梁王虚上位,以故相为上将军,遣使者,黄金千斤,车百乘,往聘孟尝君。冯谖(xuān)先驱诫孟尝君曰:「千金,重币也;百乘,显使也。齐其闻之矣。」梁使三反,孟尝君固辞不往也。齐王闻之,君臣恐惧,遣太傅赍(jī)黄金千斤,文车二驷,服剑一,封书谢孟尝君曰:「寡人不祥,被于宗庙之祟,沉于谄谀之臣,开罪于君,寡人不足为也。愿君顾先王之宗庙,姑反国统万人乎?」冯谖(xuān)诫孟尝君曰:「愿请先王之祭器,立宗庙于薛。」庙成,还报孟尝君曰:「三窟已就,君姑高枕为乐矣。」孟尝君为相数十年,无纤介之祸者,冯谖(xuān)之计也。
【译文】 孟尝君给他五十辆车、五百斤黄金,向西游说到魏国去,对魏惠王说:「齐国把它的大臣孟尝君放逐到诸侯各国,谁先迎接他,谁就能国富兵强。」于是魏王把相位空出来,把原来的宰相调任上将军,派使者带着黄金千斤、车马百乘,去聘请孟尝君。冯谖抢先赶回提醒孟尝君说:「千金,是厚重的聘礼;百乘,是显赫的使节。齐国该听到这个消息了。」魏国的使者往返了三次,孟尝君坚决推辞不去。齐王听到这个消息,君臣上下恐惧,派太傅带着黄金千斤、彩饰马车两乘、佩剑一把,附上谢罪的书信,向孟尝君道歉说:「寡人不吉,遭了宗庙神灵的降祸,被谄谀之臣迷惑,得罪了您。寡人不值得您辅佐。希望您顾念先王的宗庙,暂且回国来统辖万民吧!」冯谖提醒孟尝君说:「希望您向齐王请求先王的祭器,在薛地建立宗庙。」宗庙建成,冯谖回报孟尝君说:「三个洞穴已经凿成,您暂且可以垫高枕头享乐了。」孟尝君做齐国宰相几十年,没有遭受丝毫祸患,靠的就是冯谖的计谋。
三、校勘记(编者)¶
- 「性㤖愚」——「㤖」为生僻字,义为愚拙;一本作「惉懧」,字形纷异,此从姚本存旧。
- 「为君巿义」——「巿」乃「市」之形讹(fú、shì 二字形近),今通行本并作「市」,径改,篇中一律。
- 「收责于薛」诸「责」字——通「债」,债务之义;底本用字仍其旧。
- 「后期年」——「后」字疑涉上文衍,一本无;译文取「又过一年」之义。
- 「冯谖」——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作「冯驩」,《史记索隐》又引作「冯煖」;人名三形并存,此从姚本。
- 「孟尝君不说」——「说」通「悦」;「柰何」同「奈何」;「拊爱」之「拊」同「抚」。
- 篇题——姚本此篇无题(篇首即正文),通行题《冯谖客孟尝君》从《古文观止》;此从通行题。
四、注释¶
- 【冯谖】孟尝君门客,后为其车夫式谋臣;谖(xuān),《史记》作驩(huān)、又作煖。
- 【属】托请;属(zhǔ)通「嘱」。
- 【寄食门下】依附权贵门下谋食——战国养士制度的入口。
- 【食以草具】拿粗劣饭食给他吃;食(sì),拿食物给人吃;草具,粗劣的餐具食品。
- 【长铗归来乎】长剑啊,回去吧!铗(jiá),剑柄或剑——弹铗而歌典故所出。
- 【比门下之客】照门下一般食客的标准;比,比照。
- 【为之驾】给他配备车马。
- 【孟尝君客我】孟尝君把我当客人对待——向朋友炫耀待遇升级。
- 【无以为家】没法养家——三歌的最后一歌,由待遇递进到家庭责任。
- 【给其食用】供给其母亲的吃用——孟尝君以「养其亲」回应「无以为家」。
- 【出记】发出文告、下达通知。
- 【习计会】熟习会计算术;计会(kuài),即会计。
- 【收责于薛】去封地薛收债;责(zhài)通「债」。
- 【署曰能】在文告上签了个「能」字——冯谖的第一次自我推销。
- 【吾负之】我对不起他——孟尝君的自省。
- 【倦于事,愦于忧,性㤖愚】被事务弄疲、被忧愁搅昏、天性愚拙——孟尝君的三重自谦。
- 【开罪于先生】得罪了先生。
- 【约车治装】套车整装。
- 【券契】债券契据——战国借贷以竹木刻齿、剖而为两,合券为验。
- 【以何市而反】买了什么回来?反通「返」——本篇的关键一问。
- 【视吾家所寡有者】看我家里缺什么——孟尝君随口一答,成了千古名问。
- 【合券】核对债券——验齿相合,确权于众目睽睽之下。
- 【矫命】假托命令;矫命在本篇是「擅权」,却救了主君。
- 【民称万岁】百姓高呼万岁——薛地民心的高光时刻。
- 【怪其疾】对他回来之快感到惊奇;疾,迅速。
- 【下陈】堂下陈列之处,指姬妾侍从所在。
- 【市义】买义——把无形资产纳入账目的天才记账法。
- 【贾利之】用商贾手段取利;贾(gǔ)。
- 【先生休矣】先生去歇着吧——孟尝君的恼怒与拒绝。
- 【就国】回到封地。
- 【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】罢相的委婉辞令——你资历太老,我庙太小,请走吧。
- 【狡兔有三窟】狡兔三窟典故所出。
- 【西游于梁】梁即魏(迁都大梁后称梁);游说于魏。
- 【齐放其大臣于诸侯】齐国放逐大臣——放风制造各国争夺预期。
- 【虚上位】把相位空出来。
- 【先驱】先行赶回。
- 【千金重币,百乘显使】厚礼与显使——吊高谈判筹码的信号学。
- 【三反】往返三次。
- 【太傅】齐国高级职衔,此处为特使。
- 【文车二驷】绘饰文采之车两乘四马。
- 【服剑】随身佩剑,王者所赐为至荣。
- 【被于宗庙之祟】遭了宗庙神灵的祸祟——齐王的忏悔套语。
- 【统万人】统治万民。
- 【立宗庙于薛】把先王宗庙立在封地薛——神权锚定政治地位:动薛即动宗庙。
- 【三窟已就】三窟:薛地民心(市义)、魏国聘书(外援)、宗庙于薛(礼制保险)。
- 【无纤介之祸】没有丝毫灾祸;纤介,细微。
五、解读¶
5.1 史事纵深¶
冯谖故事的舞台是孟尝君田文的封君政治。田文承袭父亲田婴的封地薛,以「食客三千」闻名,号称「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」——薛地既是他的财政来源(放债收息),也是他的政治资本。前 299 年孟尝君相秦被囚、逃归后一度去相;前 294 年齐湣王听信谗言使其出奔魏国——本篇「后期年,齐王谓孟尝君曰: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」正是这类罢相的文学化。冯谖的三窟各有现实功能:焚券市义重建的是封地根基——孟尝君对薛的经济压榨(贾利之)在政治上是负资产;魏国虚上位制造的是外部竞价——让齐王明白驱逐的成本;立宗庙于薛则是最狠的一招——把齐国祖先的神主安置在自家封地,从此任何清算薛地的行为都要背上亵渎宗庙的罪名。三窟之外还有一层:冯谖式门客的存在本身,说明孟尝君的养士不全是面子工程——「无好无能」之人的定价,需要时间和危机来兑现。
5.2 真伪与互证(本系列特色栏目)¶
- 可信度判断:焚券市义见于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(作冯驩):孟尝君问「先生为文收责者……以何市而还?」冯驩答「为君市义」——核心情节两书同源,为信史框架。薛地民人迎君亦有《史记》旁证(孟尝君中废,其客薛地迎之)。
- 增饰痕迹:三弹铗而歌(食鱼、出车、无以为家)不见于《史记》,是策士文学对「士为知己者养」主题的经典演绎;「狡兔三窟」的完整三步操作(魏聘、齐谢、立宗庙)为《战国策》独有,结构过于完美,当有增饰;「为相数十年,无纤介之祸」更是文学总结——孟尝君晚年卒于薛,诸子争立,齐魏共灭薛,无后。
- 《史记》互见: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对读;《史记》另载孟尝君过赵被讥为「眇小丈夫」而斫杀一县的暴烈,与策文中体面失势的形象互为表里。
- 结论:市义为事之骨,三窟为文之翼;本篇是把战国养士政治理想化、把谋士智慧戏剧化的典范文本。
5.3 今读¶
本篇可以当作一部「个人风险管理的教科书」来读。冯谖的先见在于:他在所有人盯着债权资产的时候,看穿了孟尝君真正的资产负债表——流动资产(珍宝马美)充裕,但无形资产(封地民心)严重透支,而后者才是危机时刻唯一能变现的。「市义」因此不是道德行为,而是资产配置:用一笔收不回的坏账,换购一份政治保险。三窟的次序同样值得抄录:先夯实基本盘(民心),再制造外部选项(他国聘书),最后设置制度屏障(宗庙)——从守、到备、到锁,层层加码。还有一层常被忽略:冯谖的「署曰能」是一次精准的自我营销,此前三弹铗而歌是低成本的信号释放——把自己从「无能」的默认估值中赎出来,等到机会出现时才有署名的资格。今天的职场读它,看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待遇可以谈,但真正保值的是你与结构的关系——机构里没有人为你的「纤介之祸」兜底,兜底的从来是你提前凿好的那几口洞。
六、拓展¶
- 成语溯源:
- 狡兔三窟(「狡兔有三窟,仅得免其死耳」)——多备退路的经典喻。
- 高枕无忧(「今君有一窟,未得高枕而卧也」「君姑高枕为乐矣」)——安稳无虑的通用语。
- 弹铗而歌/长铗归来(「长铗归来乎!食无鱼」)——怀才求遇的代名词,后世咏叹不遇者皆用之。
- 焚券市义(「臣窃以为君市义」)——弃小利购大义的典故。
- 无纤介之祸——毫发无损的夸饰语。
- 关联篇目: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(冯驩焚券互读);下一篇 012《孟尝君将入秦·土偶与桃梗》;《资治通鉴·周纪》载孟尝君罢相与复相。
- 延伸阅读:钱穆《孟尝君养士论》(《国史大纲》相关章节);余英时《士与中国文化》论养士制度;缪文远《战国策考辨》本篇系年。